第253章 江南祥瑞:水乡的祥瑞骗局(8)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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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墙暗影
(一)万寿迷妆
弘治二十八年十月初一,万寿节的前一日,京城被脂粉与金粉裹成了团。
朱雀大街上,彩棚连绵十里,棚顶的绸缎绣着“万寿无疆”的字样,被风扯得猎猎响,像无数面招展的旗。卖花姑娘的篮子里堆满了应景的万寿菊,花瓣上撒着金粉,远远看去金灿灿的,混着沿街摊贩吆喝“祥瑞糕”“长寿面”的声浪,把皇城根的空气都染得甜腻。
谢明砚混在人群里,粗布长衫换了身藏青圆领袍,腰间的龙纹令牌被贴身的绸布裹着,棱角硌着肋骨,像块时刻提醒他身份的烙铁。他的目光扫过街角的布告栏,上面贴着张诚亲笔写的“祥瑞榜”,列着江南瑞莲、秦地神碑、齐鲁嘉禾的“功绩”,末尾用朱笔写着“敬献百子丹,贺陛下圣寿”,墨迹亮得刺眼,像刚蘸了血。
“谢先生,周大人在茶馆等。”林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换了身皂隶服饰,铁链缠在腰里,外面罩着布裙,乍一看像个寻常杂役。他往巷口瞥了眼,两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盯着来往行人,腰间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——张诚显然料到他们会回京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莲禾跟在两人中间,怀里的焦黑荷叶被换成了个竹篮,里面装着刚买的万寿菊,花瓣上的金粉蹭了她满手。“他们在找我们。”她突然拽了拽谢明砚的衣角,声音压得像耳语,指着布告栏下的画像,上面是谢明砚三人的轮廓,画旁写着“钦犯三名,擒获者赏千金”,画像边角盖着司礼监的印,印泥红得发紫。
路过东安市场时,一阵铜锣响打断了喧嚣。八个锦衣校尉抬着顶鎏金轿,轿里坐着个穿蟒袍的老者,正是张诚。他的脸被脂粉涂得雪白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金粉,看见街边跪拜的百姓,嘴角堆着笑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,扫过人群时,在谢明砚身上顿了顿,又移开了——他没认出这个换了装扮的“谢先生”。
“轿帘缝里有个木盒。”林羽的声音贴着谢明砚的耳际,“长约尺许,锁是百子纹,想必就是‘百子丹’。”他的指尖在腰间的铁链上敲了敲,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:午时三刻,在太庙后巷会合周御史的人。
谢明砚的目光落在轿旁的随从身上,那人手里捧着个锦盒,盒上绣着“万寿”二字,盒底隐约露出点暗红的痕,像被什么液体浸过。他突然想起齐鲁粮仓里的“稻脂”,想起秦地碑缝里的血石脂——这“百子丹”的盒子,怕是也浸过孩童的血,才透着这般诡异的亮。
(二)太庙秘会
午时的太庙,香火缭绕得呛人。
谢明砚绕到后巷时,周御史已等在那棵老柏树下,官袍的一角沾着泥,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。“谢先生可算来了!”周御史的声音发颤,从袖中掏出张泛黄的纸,“这是张诚的‘献丹账’,上面记着,他还藏了十二个童男在皇陵地宫,说是要取‘心头热血’,今日酉时就要炼最后一炉丹!”
纸上的字迹潦草却狰狞,每笔记录旁都画着个小小的“丹”字,笔画数量正好对应童男的年龄,最小的那个才四岁,旁注着“心最纯,血最烈”。谢明砚的指尖抚过那行字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这账册的笔迹,与莲、石、李三家的标记同源,只是把莲花、稻穗换成了丹炉,张诚果然是这张血网的总枢纽。
“皇陵地宫有密道吗?”林羽突然问,铁链在袖中轻轻晃动,“我们得在酉时前救出孩子。”
周御史往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有,从太庙的‘神库’进去,库底的地砖能撬开,通地宫的左耳室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忧色,“张诚在那布了‘血卫’,都是他从盐场、矿洞挑的死士,个个手上沾着孩童的血,不好对付。”
莲禾突然从竹篮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偶,是用江南的莲丝、秦地的麻线、齐鲁的稻杆拼做的,身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。“我去引开守卫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他们不会放一个送花的孩子,我把这个放在神库门口,你们趁机进去。”
谢明砚刚要反对,却看见她眼里的光——那光里有莲珠的银锁、石芽的乳牙、阿稻的木牌,是无数个孩子未说完的期盼。他突然想起自己微服出发时,皇后塞给他的那句“帝王的眼睛,该看得到屋檐下的哭”,此刻才懂,这“眼睛”从不是金銮殿上的俯视,是蹲下来,接住每个孩子递来的信任。
“小心。”谢明砚摸出怀里那枚被血浸亮的龙纹令牌,塞进莲禾的布偶里,“这能护你。”
莲禾点点头,提着竹篮转身往神库走,小小的身影在太庙的香火里晃,像株逆风生长的万寿菊。谢明砚望着她的背影,突然对周御史道:“酉时三刻,烦请周大人带言官在太和殿前候着,我会把证据送过去。”他顿了顿,摸了摸腰间的短刀,“还有,备好枷锁,张诚的罪,够锁三条铁链。”
(三)地宫泣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