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-给活人烧纸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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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凌晨四点十七分,林工再次从梦中坐起。
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下床行走,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,低声数着数: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……”
数到七,他便停下,不再继续。仿佛那之后的世界,与他再无关系。
戈壁的风,吹了三天三夜。
沈默徒步穿越了这片死亡之海。
在一块被风沙打磨得如同巨兽头骨的风蚀岩前,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柄手术刀,在岩石上刻下了最后一行字:
“我没有找到答案,所以我还在走。”
刻完,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已破裂、只剩下半边残壳的胶片听诊器,小心翼翼地将它埋进了岩石的缝隙里。
他埋葬了自己的过去,埋葬了那个坚信一切皆可解剖的法医。
当晚,沙暴来袭。
狂风的呼啸声中,夹杂着万千人语,仿佛整片沙漠都在对他低语。
他蜷缩在岩壁之下,用冲锋衣裹紧自己,却徒劳无功。
一阵清晰的对话声,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……所以老师,您还是认为灵魂是存在的?这不符合物质守恒定律。”
“沈默,定律是用来描述我们已知的世界,而不是限制未知的可能。”
那是他十年前,在大学解剖室里与导师的一段争论。
一段从未被任何设备记录过的对话。
他惊恐地捂住耳朵,却绝望地发现,声音并非来自外界。
它来自他的胸腔,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。
他猛然明白了。
在他封印世界的同时,世界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最后的烙印。
他的记忆,他的思维,他的身体本身,已经成为了“残响”最后的容器。
“不……”他嘶吼出声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侵犯了逻辑洁癖的愤怒。
他开始大声地、一字一句地背诵。
“第一章,总论。第一节,法医学的概念。法医学是应用医学及其他自然科学的理论与技术,研究并解决法律上有关问题的科学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风暴中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如此坚定。
他用自己构建的科学大厦,一砖一瓦地对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杂音。
背诵声持续了整整一夜,直到风暴平息,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。
沈默缓缓抬起头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但那双眼睛,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三个月后。
林工收到了一封没有邮戳、没有寄件人的信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,七个穿着蓝色工装的***在一座铁路桥下合影,笑容质朴。
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手里高高举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油漆写着:“欢迎新同事林工”。
他将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红色的圆珠笔,潦草地圈出了从左数第六个人的脸,旁边还有一行批注:
“你看到的,是我们想让你记住的。”
林工面无表情地将照片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然后走到窗边,将灰烬全部撒进了楼下新开通的城市排水主管道的入口。
当晚,全市供水系统出现了长达三十秒的短暂水压波动,数以千计的家庭里,老旧的热水器管道,都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、沉闷的嗡鸣。
而在遥远的边境,有牧民开始传说,他们曾在沙丘的尽头,看见过一个穿着白色外褂的模糊人影,独自走向戈壁深处。
他身后既没有脚印,也没有被太阳拉长的影子。
有人说,那是个在沙漠里迷了路的医生。
也有人说,那是最后一个,还不肯忘记的人。
戈壁边缘,一家尘土飞扬的小诊所里,沈默借了一张行军床过夜。
他太累了,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诊所满是灰尘的玻璃窗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阵轻微的响动将他从浅眠中唤醒,是隔壁房间值班的小护士起了床,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。
他听见她压低了声音,似乎在对另一个早起的同事低声抱怨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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