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长生和崔明远 5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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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低笑起来,那笑声透过空气传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,像踩着光滑的汉白玉石阶俯视泥潭里挣扎的爬虫,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轻蔑。
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指间的银质戒指,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,“今天不包括这个,明天不包括那个,生意还要不要做了?在锦城,你从西区出来,能跟我讲条件已经算是底线。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我说了,除了这个。” 钟长生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被狂风暴雨肆虐却依旧不肯弯折的钢筋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反抗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仿佛下一秒就要玉石俱焚。
男人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不耐,像秋风扫过枯叶般漫不经心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皮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,发出 笃笃的声响,带着沉稳的压迫感,像敲在钟长生紧绷的神经上。
接着,冰冷的枪口再次抵住了他的后脑勺,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冻得他指尖发麻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那就可惜了,我只需要你做这个。”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平常,“你不愿意,有的是人愿意。西区的狗笼子里,多的是想爬上来的野狗,他们可不像你这么挑三拣四。”
少年不怕死,子弹穿过脑袋的疼痛不过一瞬间,比在格斗场被人打断肋骨要痛快得多,至少能免去漫长的煎熬。
可一想到母亲泛黄的照片还压在枕头下,想到老乞丐咳着血说出 “厉家害死了你母亲” 时的眼神,想到厉家人依旧在东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用沾满鲜血的钱修建花园洋房,他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寒风中摇曳的烛火,“等等。”
“有什么遗言?”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。枪口却微微抬起了半分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,像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交代后事。
“只要我听你的,一年后……” 钟长生的喉结用力滚动着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他死死盯着地板上的裂纹,不敢抬头看男人的眼睛。
“我说过,我保证你在厉家能谋上一份差事。” 男人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,他伸手扯了扯领结,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权威,“而且,在这里服务的年轻人,一年后那些贵妇也就腻了,我也不需要你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果然,他不是这里的第一个少年。
钟长生的心猛地一沉,像坠入了冰窖。
那些曾经在湖心岛停留过的少年,最终都去了哪里?
是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乱葬岗,还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腐烂成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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